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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轻轻地走过去,走近它,一步步迈上台阶,走进去……沉寂得让人一阵阵晕眩,好像仍是在远方的噩梦里。
在这世界的隔壁,远方,罕为人知的地方,他屡屡梦见过它,梦中的它就是现在这样子:空空的甬道,空空的走廊,空空的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冷漠的灰皮一块块剥落,脚步声震动了墙角上尘灰结成的网,门都开着,所有的门都失魂落魄般地随风摇摆,厅回廊绕不见一个人,仿佛远古遗留下的一处残迹……
“喂,有人吗?”
没人应。
“喂——,还有人住在这儿吗?”
只有回声。
WR一间屋一间屋地看,快走或者慢走,踢开被丢弃的塑料瓶或罐头盒,在明亮和幽暗中快走或者慢走,找O的家。
就是这儿。
不错,就是这儿。
地上满是尘灰,平坦的细土上有老鼠的脚印。
没有人。
当然也没有钢琴声。
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
厨房里没有了烟火味。
卫生间的龙头里拧不出一滴水。
客厅里没有花也没有猫。
四周环顾,从一个敞开的门中可以望见另一个敞开的门,从一个敞开的门里可以望见所有敞开的门……
走进那间他最常去的房间,也没有了林立的书架。
他回忆着那些书架的位置,在回忆中的那些书架之间走,走到当年与O面对面站着和望着的地方。
伸出手去,仿佛隔着书架他伸过手去,但是那边,O的位置,是一片虚空……
转身走到窗前,夏天的阳光都退在窗外,抬头仰望,万里晴空中也没有了那只白色的鸟。
靠着窗台默默地站着。
不知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怎么想起要在这样的季节里到这儿来。
我想,很可能,WR又与那个曾经袭扰过他的悖论遭遇了吧,很可能他终于明白:他将要不断地与那个讨厌的悖论遭遇,这就是他的命……
站在那儿,一声不响,直到夜幕降临。
这时,远处的一个门的缝隙里闪出一缕灯光。
朝那缕灯光走去。
敲敲门,没有人应。
轻轻一推,门开了。
门里的房间并不大,到处堆满了一捆捆一摞摞的稿纸,山一样重重叠叠。
山一样的环绕之中,闪现一盏台灯,灯下一个脊背弯驼的老头。
“请问……”
老头转过身来,看着WR。
“请问,O家搬到哪儿去了?”
老头摇摇头:“对不起,我不大清楚。”
“这一带不是都要拆迁了吗?这儿的人都要迁到哪儿去,您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昨天才回来。”
“您呢?您的家要迁到哪儿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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