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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说是怎么样,那就是怎么样吧。”
谢致忽然不再多解释,他弯腰提起灯笼,递给江琅。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不要转弯,半刻钟就能回到宴席。
殿下若是想直接回公主府,那就往东去,那里有一条小路,能到永王府正门。”
江琅不接他的灯笼,朝他颔首一笑:“谢公子,有缘再会。”
谢致唇角微扬,他同样颔首微笑,目送江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尽头。
他展开双手,掌心被烛泪烫出了一圈水泡,发烧火燎地痛感后知后觉地传上来。
可他像是不在乎,漫不经心地把几乎要燃尽的蜡烛吹灭,随手丢回角落里。
谢致望着远处的浓稠的黑夜,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两声,须臾关上房门,转身离开。
他给江琅指的都是永王府的偏僻小径,到夜里小路上都没有什么人,小径弯绕曲折,但索性不算长。
江琅抵达永王府门外时,云琴已经在马车边等候多时了,她看见江琅连忙迎上来,颇为错愕道:“殿下,这是?”
江琅手里握着一支簪子,鬓边的头发像是被什么勾了一下,一缕长发凌乱地散在耳边,袄裙上蹭了大片的泥块,连脸上都有几滴泥点子。
“无妨......”
谢致说得不错,路近确实是挺近的,可他也没说这是一条坑坑洼洼的泥巴路啊!
与其说这是路,倒不如说是一排没长起来的树中间留出的空隙,树枝纵横交叉,她真是越走越悔,自己怎么就没提着那灯笼出来呢?
江琅顶着来往宾客怪异的目光,硬着头皮往马车那边走,从几位官眷身边路过时,还能听到几声嘲笑。
“还以为进了趟大牢变得变得不一样了,还是那样上不得台面。”
“冷宫长大的,左不过才在宫里受了几年训,她哪有永王殿下一半尊贵?生母到死都没名分,皇上那是可怜她才格外宽容些......”
云琴跟在江琅身边,闲言碎语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可直到她们不知轻重地提及皇上时,云琴微微侧过身,轻咳了几声。
那官眷也知道自己说错话,登时噤声,朝云琴赔了个笑脸。
马车轱辘缓缓转动,云琴不爱多言语,她服侍着江琅回到府上,素珠就来接替她,江琅沐浴更衣过后,拢着件小袄坐在窗边。
窗外皓月当空,阴云消散,化雪的那几天瑄京格外得冷,这几天倒有回暖的苗头,只是夜里风仍旧刺骨。
江让听闻她从王府回来,搁下书本就要来给她请安,在院外正遇到端着药碗的素珠。
江琅担心江让吹风受寒,原本要出声把他唤进来。
可她一看到素珠气势汹汹地挑开帘子,手里还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立刻把手帕盖在眼睛上,佯装睡着,一点动静都没了。
素珠一眼识破,无奈地说:“殿下,奴婢就是再把这碗药热上十次,殿下也躲不掉,早喝晚喝都要喝。”
江琅绝望地扯开帕子:“我都好了。”
素珠一板一眼地说教:“太医说了,就是细心养着,也不一定能不落病根。”
江琅据理力争:“那这不是喝不喝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素珠把药碗捧到江琅面前,“我的好殿下,苦是苦了点,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若是因为牢里的伤落下病根,以后可怎么好呢?”
江琅理直气壮道:“以后自然是父皇更觉得亏欠于我,江放理亏,也不好再明目张胆地欺压咱们了。”
素珠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江琅这种歪理,她家主子从大牢出来后,那理亏的永王殿下可是一点都没收敛。
先是砸店,今日又百般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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