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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致目光阴冷地盯着前半句话,月色晦暗不明,他扯起唇角,点起一支蜡烛,将信笺放在烛火上,冷漠地凝视黄哲青的名字被一点点被火焰吞噬。
他像是极痛快,眼角含着笑意,那笑容却冷得如同淬了冰。
火舌舔舐到他的手指,他仍浑然不知,到信笺化成粉末,谢致脸上的戾气才一点点褪去。
他蘸墨落笔:剁手去舌,留活口,我要见他。
深夜寂静无声,只有雨打窗棂发出闷重的声音。
与此同时,江琅搁下笔,她赤脚下床,燃起灯,继续伏案翻阅许知谦誊抄的账目。
她这才发现,在账本最后一页,许知谦像是临时起意,在结尾处添了一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为殿下献策谋吏部者,胸怀大才,愿求一见。”
江琅把账本藏进床下的暗格,她扼袖提笔,潦草地勾画着:
先生辛苦,若投诚者可堪重用,择一人送来瑄京,先生自定。
雨夜潮湿,江琅静坐在圈椅上听着雨声,她不知怎么,忽然抬手去触摸自己脖子上一道狭长狰狞的疤痕。
这是刀疤,若是下手再重些,她就要命丧当场。
同样是暴雨如注的深夜,春和宫空旷而冷清,素珠在守夜的时候染了风寒,她让素珠回去休息,去没让旁人靠近内殿。
十二岁的江琅把自己缩成一团,她谁都不相信。
偌大的皇城里,真心诚意地待她、敬她的只有素珠。
仅仅因为她是江琅,而不是谁的女儿,更不是谁的替身。
江琅半梦半醒着,窗外惊雷滚滚,乌云密布的苍穹划过狰狞的紫电。
噩梦的记忆流沙般地在她眼前划过,那晚的春和宫静得反常,所以有人破门而入的时候,才会那样声势惊人。
江琅蜷缩在床脚,隔着一层薄薄的床帘看着不远处满脸憎恨的不速之客。
她怕极了,小声地叫着他,哀求他。
可他深夜闯宫,打定了主意不要她好过。
梦境中连痛觉都那样真实,她颤抖的手捂着脸,清晰的指印浮在她白皙的面颊上,半边脸火辣辣得疼,唇齿间都含了血味。
可他仍旧不肯罢休,他像是恨极了她,若非皇帝一反常态地偏疼她,他几乎恨不得杀了她。
江琅瘦弱的手臂护住头,可那人撕扯着她的头发,力量悬殊,她的挣扎反抗无异于蚍蜉撼树。
惊雷划破天际,春和宫内的宫人听到动静,姗姗来迟,却在门外不敢进来。
忽然,那人停住了动作。
江琅木讷地盯着他,手掌下意识地盖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她没感觉到痛,只有一丝冰冰凉凉的触感在颈上划过。
温热黏腻的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流淌出来,滑进她略显宽大的衣袖中,江琅怔怔地看着满手的血,又不可置信地望向面前的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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