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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头十分地安静。
自从懂事以来就有女帮佣在,她总是叼着烟说「喔,妳回来了,荒野。
」迎接她回到家。
还会说「晚餐呢?这样吧,煎鱼好了,还有煮个建长汤。
」之类的,听来似乎有些嫌麻烦,抑或只是感觉不好意思似地,那道以女人来说过于低沉而寂寞的嗓音,如今仍是教人怀念不已。
从那个人不在的隔天开始,继母就来到家中。
不管是努力做出像餐厅一样的菜肴,还是整个家里像重新上色般的大改造,在在都让荒野痛苦难受,但她绝对不是讨厌。
而继母也一样,在荒野放学回来必定等在家里——
「妳回来了,荒野。
」
在外廊一边折着洗好的衣物,一边刺眼似地仰头望着自己。
尽管之前都觉得这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然而现在家里却没有任何人在,也听不到欢迎自己回来的声音。
其实严格说来,还有从爸爸在走廊最深处的工作房间里,微弱传出的钢笔喀拉喀拉、喀拉喀拉的不祥书写声,并不是完全没有人在。
一只蜻蜓。
留在家中,今天依旧持续书写着。
「……爸爸,饿了吗?」
往工作房间偷觑,爸爸仍一如往常地披垂着半花白的头发面对稿纸。
他扬起脸,疲倦似地说:
「饿了呢。
」
有如此低声表示的时候,也有响应「和编辑一起吃过蔷麦面了」或是「现在不要来吵我」如此心情不好的时候。
甚至因为也有不回答的情况,像那种时候,荒野便会气得不管他。
没有女人在的家里,明明运转着却像是一个废墟,荒野感觉自己和爸爸两人就像变成了住在废墟里的幽灵父女一样。
虽然至今从没有想过,但对于一个家来说,女人明明是那么重要却是那样透明的存在,荒野觉得这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怀念……
荒野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怀念奈奈子,还是怀念蓉子阿姨。
只是恋慕地回想起家里有女人在时,那含糊朦胧、如牛奶般温润而黏稠的气息。
「喂——……」
荒野傍晚来到寒冷的庭院,没有特地对谁,只是一个人试着呼喊。
感觉到从身体里面似乎发出了什么响应,仔细竖耳倾听,却已经听不见。
叩、咚……引水竹筒又再次发出声响。
片片雪花从湛蓝的天空中落下,(啊!冬天来了!)荒野像是脸颊被挥下一拳般意识到了。
在十一月中旬时,终于感觉到冬天的降临。
决心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坚定……荒野在放学的路上,于镰仓车站前的书店停下脚步。
水手服外,荒野穿着今年和江里华她们一起到横滨逛街时新买的连帽牛角扣外套。
在没有大人监控的情况下,这是她经由自主性购物所买下的第一件外套,荒野十分喜欢那大大的深蓝色连帽。
荒野围上满布淡淡爱心图样的粉红色围巾,那是和外套同时一起买的,荒野以每一吐气便像是追着白色气息般的步伐进到书店里。
好几次想买爸爸的书却都缩回手,今天她却伸手拿了。
在不知不觉中时机已然成熟,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荒野双手用力地紧握住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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