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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她听到他来了,知道喜帕马上就要被他挑起来,紧张得双手不住捏攥红裙。
一个呼吸间,红绸盖头被轻轻地挑起,承钰不由自主抬起眼眸,正撞上他盈盈春水的那双桃花眼。
他冲自己笑了,皓白的牙齿,挺拔的鼻梁,还有两道乌浓的眉毛,都是风情。
两世啊,两世的岁月,两世的距离,她走得漫长而孤单,终于走到他面前,和他执手在一起。
屋里屋外传来低呼声,说话声,夫人小姐们互相惊叹王妃的美貌。
陆玉武放下挑喜帕的秤,转过身和她并肩坐在一起,承钰这才发现屋里的人比她想象得还多,才稍微安定的心又紧张起来。
陆玉武也有一点紧张,一颗心跳得厉害。
他端坐在床边,微笑地看着里外,但脑海里一直是刚才看到的她的模样。
珠环翠绕下的她皓月一般,凝了霜雪,眉眼犹自乌浓,红唇如棠,盈盈欲滴,莞尔一笑时现出里面编贝一般细白的牙。
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
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喜娘端来合卺酒,承钰接过杯盏,两人都朝里转,她感觉一只有力的手臂缠过来,忍不住飞眼看去,只见他已经在喝了,白皙光洁的下颌仰起,她看到他红色衣袍外露出的那段脖子,不由得面色一红,低头把酒啜了一口。
很呛人。
呛得她眼里泛起朦朦水光,陆玉武放下杯盏再看时,险些跌到她清浅害羞的眸子里。
喜娘又来绞下两人的一段头发,两股墨交缠在一起,被打成了一个结,静静地躺在红绸中。
那是他们的永结同心。
最后是撒谷帐,花生桂圆要往两人身后的水红色鸳鸯锦被上撒,却有落网之余撒到她头上身上来,但她穿戴得繁琐,那么多人在看着,也不敢动,倒是陆玉武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又见她头面上挂了个胖胖的花生,裙子上也兜了两个桂圆,轻笑着替她掸下去。
承钰现在庆幸起抹得厚厚的脂粉了,反正脸蛋浓妆着,别人就看不出是不是她脸红了。
但耳朵没瞒住,通红通红的,和耳垂上挂的镂空赤金镶玉珠坠子对比鲜明。
余光里,身边的他站了起来,身姿高大。
他应该要去陪客人了,虽然知道他不久就能回来,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ldo;我很快就回来。
&rdo;承钰听到他对自己说道,想点头,才发现脖子已经僵了,这凤冠太沉了些。
陆玉武出去了,屋中的女眷也跟着走了。
她想起之前和他提过的,不喜欢有人闹洞房,没想到大家真的都安安静静的,最多只是笑着说说话。
看她的眼神都很和善。
屋里静下来,只剩下贴身的丫鬟上来,要为她卸掉钗饰。
承钰巴不得赶紧拿下这些劳什子,比临出嫁前还欢喜些,主动坐在金丝楠木梳妆台前,等丫鬟们来卸妆。
从头面到绣鞋,足足脱了有半个时辰,脸上的脂粉又洗了一会儿,她只觉得浑身轻松,人似乎又活过来了。
丫鬟在净室为她备好洗澡的热水,承钰舒舒服服地在里边泡起澡来。
木桶中温暖舒适,一整日的疲乏都消解了,她幸福地眯了眼,热气环绕中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听到隐隐有&ldo;哗哗&rdo;的水声传来,但是不愿意醒,又眯了会儿,心里觉得不对,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
承钰惊慌中坐起身来,满目皆是红色,锦被中间那两只橘黄的鸳鸯反而显得突出。
她掀开红绸帘幔,见床边站着个丫鬟,问道:&ldo;我怎么在这儿呀?&rdo;明明是在净室的澡桶里睡着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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