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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澳洲（第17页）

他把我也看成了商人。

“我是从北京来的。”

他惊愕地看着我：“噢！”

“那么说，你是台湾来的啦？”

“对！

我来澳大利亚是推销我们家的纺织品。”

他把“我们家”

3个字吐得特别清楚。

“你是小老板？”

“对！

对！”

他好像来了谈话的兴趣，“我问你一个问题，大陆上是怎么解决‘性饥渴’的？”

这一下，把我问懵了！

我没有料想到一个文质彬彬的台湾青年人，会在飞机上，向我提出这个问题。

我沉思了片刻，转移话题说：

“你知道黄植诚少校投奔袓国怀抱了吗？他最近去福建老家祭奠祖坟。”

“黄植诚？”

他想了半天，露出痴呆的神色。

“管他呢，对我来说，一个是赚钱，一个是‘性’满足。”

这个小老板说，“大陆上有妓院吗？”

“解放前有过。”

我鄙夷地说，“随着国民党南逃台湾，把这蹂躏妇女的制度，也搬迁到台湾去了。”

“先生，为什么叫‘蹂躏’呢？”

他说，“去那儿是要给她们钱的，有买有卖，公平合理。”

“你有姐妹没有？”

“有。”

“你怎么不动员她们去卖淫？”

“只要她们愿意去，我不阻拦。”

这个年轻人毫无愧色地笑了笑，“其实，‘性’自由是个世界潮流，在美国……”

本来，在飞机上我是想和这个年轻人叙叙骨肉情的，没想到这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活的死尸，我察觉对他说些什么，他也不能理解，索性点着一支烟，把头扭向舷窗，望着舷窗之外的重重叠叠的云海。

我的心也像那翻滚着的云海一样，再也不能安静了。

我自己默默自问：这也是炎黄子孙，台湾的新一代吗？这真是叫人不寒而栗！

我回想起在阿德雷德大学向我耳语“后会有期”

的台湾中年人，他也向我们提了他不理解的问题，但都是关于国家、民族发展的问题；我还记起在悉尼大学遇见的刘渭平教授，他原来是国民党驻悉尼的领事馆领事。

解放战争期间，他在驻江苏南通的II民党军队中任职；正好登科同志所在的新四军，也在南通农村，他们曾经是兵戈相碰的对头冤家。

可足此次在悉尼大学相遇.他和另外一个华裔女讲师.非要请我们吃饭不可。

我们围坐在一家广州菜馆，化干戈为玉帛一起讨论着国家统一大业的前景，亲切交谈，情同手足。

看！

台湾来澳的老一代人和中年人，心里都有极深的祖国概念；而我身旁这个年轻人，心中既没有民族自尊，也没有祖国。

这是被欧洲风卷去了灵魂的一具空中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