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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朝圣（第4页）

下午3点，小杜带我终于再次来到雨果博物馆门外。

大门敞开，人流如涌，早晨见到的那种冷清和寂寥已不复存在，说着西班牙、意大利和亚非语种的雨果读者，进进出出。

经小杜翻译给我听：这所小楼是雨果32岁到50岁的故居，这段时日是雨果创作的黄金岁月，因而在他几所故居中这所故居占据着显要地位。

抬头望望，曾被授予法兰西文学院士、功成名就的伟大作家的故居，外表并不那么辉煌，一座四层小楼，有的楼窗漆皮已开始斑驳，使人看了有一种破落之感。

走进楼内.色彩和格调也没存多大变化，特别是红漆涂过的楼梯被一枇批的朝圣者，踏得露出白白的木茬。

一楼陈列的照片、画像和遗物.多是雨果的童年及其家族的历史。

上了二楼，和雨果创作发牛：密切关联的遗物骤然多了起来。

玻璃橱内陈列着雨果的原稿6迹和与友人的信函，还有法兰西文学院授予院士功勋带，以及他穿得破旧的西装坎肩……平凡和不凡在这二层楼房电并存，充分揭示了雨果从平凡中赢得不凡的崎岖里程。

每层楼房都有7—8间屋子，每间屋子都有博物馆文职人员看管。

仵雨果的写作间里，除保存了雨果伏案挥笔疾书的木桌木椅之外，墙上镜框中间镶嵌着许多法国著名画家生前为附果画的肖像。

在墙的一角，木几上摆放着雨果的半身雕像，它元庖、无臂，雕塑突出雨果的胸部和头颅。

雨果的目光既不看窗外的远方，也不看室内如织的来者，他低垂着被胡须遮盖着的下颔，圆睁二目似在为整个人类祈祷着光明的未来——那是雨果毕生追求的人道世界。

拾级而上到三层楼，不禁使人愕然，原来珍藏着雨果各种版本着作的资料室，不接待瞻仰者。

正在郁郁不知所措之际，小杜按响铃，幵门后，他向一位年轻女士叽哩咕噜地讲了老半天法语。

并递上我的名片以证明我是一个中国作家。

我看那女上的脸色由阴转睛，大概她确信了我们来瞻仰雨果的诚意，又确信我俩不是乔装的文匪，便礼貌地让我们进得门来。

这是宽敞的丁字形大汁，四周都是钢琴色的高大木橱。

密密麻麻的木格子里，陈列着各国出版的雨果着作。

从他早期的有浪漫主义宣言的剧本《克伦威尔》，到后期小说《九三年》，以及诗歌《惩罚集》、《历代传说》等等。

那位女士兴致勃勃地开动电脑，找出中国于1985年召开纪念雨果逝世100周年的会议文稿。

这些文稿汜同世界各国对雨果着作的评价文章.装订成一叠叠的资料册，这些资料橱整整占了的一面墙。

感叹之余，不禁有些遗憾，这儿虽不缺中国评介尔聚箸作的资料，但在整个大厅却无一本中文的雨果箸在我记忆中，国内出版社出版了多种雨果作品的，为解疑我询问那位女士说：

“这是不是你们工作的疏忽？”

她笑了，对我反“将”

一军说：“这是中国出版雨果着作的出版社，欠缺礼貌。

包括非洲出版雨果的书，都和我们打招呼，贵国出版机构出版雨果着作，事先没有函告我们，事后又不赠送样书，我们无从知道。”

我顿时哑言。

是啊！

这到底是谁的疏忽？从50年代起，雨果着作已经在中国读者中广泛流传；历经30几年的光景，巴黎雨果博物馆中还没有中国版本的雨果着作，这也算一件不大不小的憾事吧！

《圣经》故事中的“伊甸园”

一节，曾有夏娃偷吃禁果繁衍了人类的神舌，我们也能把翻译雨果着作的目的，是为繁衍世界文化以此来解释我们的摘果行为吗？

前者是人编的神话：

后者是人为的现实：

愿雨果在天有灵，切勿为此而怒发冲冠。

1987年10月3日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