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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以南林子的尽头,是一条泥泞小路,李散木从茂盛的草叶坡地跨到了路上。
这条路似乎很清冷,李散木站在路边,处处草冒林遮,不见有人。
他不太确定向左还是往右,索性两头都望了望。
左边望去一派安静,而右边不远处,好像有动静传来,走了十来步,李散木看到了缕缕升散的灰烟。
他徐步踱去,林叶渐渐疏落,小路略宽开来,在路旁的一棵老树下,一垒坟堆映入了他的眼帘。
老树枝条低压,坟堆看着已是有些年头了,坟圈外积散着不少败叶,像是刚清理下来的,坟前立着一块墓碑,碑前摆着瓜果插着香烛。
一个男人正背对李散木跪在坟前,朝铁锅大小的烧纸炉中丢去黄纸。
火焰燃烧着,焦屑沿炉口飞舞,灰烟弥散。
李散木静静站定男人身后,闭而不语,并未打断男人。
他瞧见老树旁拴着一匹枣色短鬃的马,在悠闲地原地踢踏,不时低头咀草。
男人将手中最后一叠纸钱扔进火中焚尽,这才不慌不忙立起来,拍了拍膝下,转身,道:“久等了。”
李散木抱臂,神情复杂地环视了一圈周遭,才将视线定格在眼前——略高自己半个头,卸去了□□,相貌俊朗轩昂,目光却深邃透着幽凉的封沉邑身上。
李散木张了张口,明明满腹疑问,可一时竟不知该打何起头,索性缄默留白不作言语。
见李散木如此,封沉邑倒先开了口,“你该见过飘零了吧?他年龄小行事莽撞,若有开罪你,莫往心里去。”
眉头稍皱,李散木这才直言不讳问道:“你是‘七刎岭’的岭主?”
封沉邑顿了顿,说:“是。”
李散木继而看向坟头碑字,写着先父戚邕、先母冯氏之墓。
乃合葬坟墓。
封岁余是封沉邑的义父,而从入城前,封沉邑就坐在马上一直眺望着南方此处,还有离开客栈后在白事铺子附近碰见他,再加上方才他虔诚祭拜的模样,显然,这个坟墓当是他亲生父母的坟墓了。
戚邕?李散木想了想,似乎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但柳飘零口中,包括封沉邑自己也承认了他确实为“七刎岭”
的岭主。
七刎岭,是多年以前家喻户晓叱咤武林的门派,若纯粹称之为门派尚不合适,毕竟与那些争名逐利的普通门派性质不太一样,这个组织除暴安良也寻衅滋事,亦正亦邪。
后来,不知何原因,逐渐淡出了武林。
李散木在家时曾听阿姊还是爹娘的反复提过“七刎岭”
,如果没记错,当时的开山岭主亦是唯一的岭主,好像叫司徒敖。
既然如此,封沉邑是怎么会和“七刎岭”
搭上关系的?还当上了现任岭主?要知道,算起来,司徒敖的年纪比自己师傅还要长上一辈或半辈,如果司徒敖还活着的话,应是百岁的期颐老人了吧?
封沉邑仿佛洞穿了李散木心中所想一般,笑了笑,打破道:“你不必想得太过弯绕,我的事情,说来,还算简单。”
李散木诧然,掩饰似的挠了挠鬓颊,“额,人人都有顾虑和苦衷,你若不愿说不能说便不用说。”
“无妨,跟你有何不能说起的?况且你应该也熟悉‘七刎岭’和司徒敖前辈吧?”
封沉邑用一种理固当然的语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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