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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页）

&esp;&esp;什么时候学的？

&esp;&esp;他有些啼笑皆非，觉得折绾学人的举止十分可笑。

&esp;&esp;学他的语气和神态做什么？

&esp;&esp;折绾却没意识到这点。

她只是习惯性的说这句话。

&esp;&esp;她还在默默感慨刕鹤春的傲慢。

&esp;&esp;上辈子，她一直谨慎小心的跟他相处，事事尽心尽责，迁就讨好，但后来发现根本没用。

他根本不在意她的用心。

&esp;&esp;于是在最后几年，她依稀记得是在素膳死后的那一年，她看得开了一些，顿悟了一些，跟他这般冷情冷肺之人说话也变得直来直往了。

&esp;&esp;她要什么，不再委婉，不再犹豫，也不再刻意讨好，而是告诉他：我想要。

&esp;&esp;没想到摸对了路。

他自诩是个君子，且拥有得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她要的那些一星半点，他根本不在意，随意她去拿。

&esp;&esp;慢慢的，她好似就觉察出了跟他相处之道。

&esp;&esp;直来直去的最好。

他看不起你的时候，你委婉谨慎，努力周旋，他还笑话你的城府不深，聪慧不够。

&esp;&esp;他是个自傲极了的人。

&esp;&esp;这般的人，十五年来，也是有跌落尘埃之时的。

折绾想起他被幽禁在国公府里颓然的模样，突然就觉得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智慧者。

&esp;&esp;她思绪一顿，不经又想：若是聪慧被分为先天聪慧和后天聪慧，他聪明成这般模样却还能被关起来，马失前蹄，那自己呢？

&esp;&esp;自己虽然愚笨，但她多活了十五年，拥有了许多见识，再跟他一块站在这里，能不能算后天智慧，能不能与他比一比呢？

&esp;&esp;这个念头一出，她就瞬间颤了颤，觉得血液都灼热起来。

&esp;&esp;和光而不污（6）

&esp;&esp;折绾一直都觉得自己不聪明。

一旦有了这个认知，便遇见大事不敢自己拿主意，拿了主意怕拿错主意，即便是主意已经证明是个好主意，她都担心以后会不会变成坏主意。

&esp;&esp;所以她一直都习惯听别人的。

&esp;&esp;即便是重来一回，她对以往的旧事敢拿主意了——比如说敢对付唐妈妈，敢不把川哥儿接回来，但她觉得这都是旧事，都已经发生过了的，事事都有痕迹，所以她敢这么做。

&esp;&esp;对于没发生的，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她依旧没敢去想。

&esp;&esp;她痛恨这般的自己，也羡慕如同刕鹤春这般天生聪慧有胆气的人。

&esp;&esp;她希望自己也成为这般的人。

&esp;&esp;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她便不自觉就笑了起来。

她是个素来柔和的人，突然发笑也不突兀，更显得整个人笼了一层柔光，刕鹤春不明白她怎么回事，但也没有问。

&esp;&esp;他真不是个话多的性子。

&esp;&esp;除非碰见比他还话少的人。

&esp;&esp;于是进了山海院里，折绾一味的低头不言不语，夫妻一体，他在母亲的注视之下，只能开口说了一句：“明日三朝回门，川哥儿也跟着一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