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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竹正蹲在井边低头洗菌子。
他背对着院门,弓着腰,上衣缩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白的细腰。
随着他一下下地刷菌子的动作,细腰在深色衣服里若隐若现。
张鸣曦一看见他的背影,觉得喉头发涩,他大步跑过去,喊道:“竹子!”
白竹猛的回头,张鸣曦见他眼眶通红,鼻尖都是红的。
白竹望了他一眼,挺翘的小鼻子轻轻翕动,低头小声说:“你回来了!”
张鸣曦又气又急,见白竹似乎哭过,再加上一个心疼,整个人快炸了!
他面如寒霜,一把拉起白竹,上下打量着,沉声问道:“二婶欺负你了?受伤了吗?”
白竹被他拉得一个趔趄,生怕他发火打人。
偷偷望了他一眼,见他板着脸,眉头紧锁,显然正在生气。
白竹害怕得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目光躲闪,嘴唇蠕动,半晌才摇头低声道:“没。”
也不知道是说没受伤还是没受欺负!
张鸣曦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气鼓鼓的海豚,只要轻轻一戳,就能原地爆炸。
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把飞到天外的理智勉强攥回来,把濒临爆炸边缘的肺又给救回来了!
他反复告诫自己:白竹胆子小,自己不能发火,会吓坏他的。
可是,自己是个汉子,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欺负他夫郎吗?
他怕吓着白竹,放软了语气道:“三婶看见了,她都告诉我了。
告诉我,二婶是怎么欺负你的?我是你相公,我绝不会让你被人欺负!”
听了这话,白竹瘦小的身子哆嗦了一下,抬起头来望着张鸣曦。
他帘子似的睫毛张开,圆溜溜的大眼睛盈满了泪水,要滴未滴,鼻翼翕动,双唇颤抖,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
这可把张鸣曦心疼坏了。
他弯下腰,抬起手,用一个指头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带着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心疼和宠溺柔声道:“别怕!
你不是一个人!
你有我,我绝不会让你受欺负!”
白竹重重地闭了一下眼睛,鸦青的羽睫不住的颤抖,眼里的泪盛不住,顺着瘦削的双颊滚下来。
长这么大,挨打挨骂都是默默忍受,从来没有人会说“你有我”
,从来没有人说“我不会让你受欺负”
,他突然觉得委屈极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使劲吸了吸鼻子,拖着哭腔,带着浓浓的鼻音说:“二婶欺负我!
她抢了我的菌子!”
他强忍着眼泪,把刘杏花怎么抢他的菌子,怎么骂他,怎么推他摔跤,通通告诉了张鸣曦。
他张开手,伸到张鸣曦面前,可怜兮兮的说:“你看,菌子被抢得只剩下这一点了,手也擦破了!”
他声音微哑,语带哽咽,说到难过的地方忍不住轻轻哽一下。
这种隐忍的哽咽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张鸣曦眉头越皱越紧,喘气声越来越粗,一把抓过他的手,仔细的看。
白竹经常干活,手上有硬硬的茧子,但小夫郎的手,非常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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