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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饮光。”
漆饮光原本望着忘川河上犹如叶片的渡魂舟,闻声转过头来,与她的目光碰上。
沈丹熹喊了他的名字,一时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见过了别人因爱而生的忧、因爱而生的怖,她不希望自己也堕入这样的处境中。
漆饮光从她的目光中感觉到了什么,眉眼都沉寂下来,心脏缓缓悬吊起来,视线移到她的唇上,就像是在等一个最终的判决,他从未有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时候。
沈丹熹张了张嘴,她很少会像这样犹豫不定,心绪比冥府上空乱飞的桃花还要杂乱,到最后也没能说出直白拒绝的话来,只道:“漆饮光,我永远也不可能拿出同等的心意来回应你。”
她以为会看到他露出失望的表情,没想到,映入眼中的却是一个陡然松懈下来的笑。
漆饮光眉宇舒展开,唇角勾出笑纹,就连他的眼中也露出魇梦中那般溺人的波光,说道:“我不求你拿出同等的心意来回应我,沈丹熹,你的这一句话,你的一点回应,就已足够令我高兴很久了。”
“为什么?你不会觉得这很不公平么?”
沈丹熹不解道。
“这有什么不公平的吗?”
漆饮光伸手牵过她的双手,做了一个捧握的手势,“沈丹熹,是我未经过你的允准,自顾自将自己的一腔心意摆到你面前,你就算任由它落入尘土,也谈不上什么不公平。”
“更何况,你还伸手接
()住了它(),还在为我考虑这公不公平。
殿下?()_[((),你其实比你自己以为的,要温柔得多。”
就像幼年时一样,在清川水泽里,她为了走出水泽,明明也在水雾之中来回打转得气急败坏,身上被黏湿的水汽浸染得浑身湿透,可感觉到他的颤抖后,还是在一边寻找出路的过程中,不忘一直用灵力烘着他的绒羽。
他们彼此最为不对付的少年时期,她分明拿捏住了当时的他最在乎的软肋,却还是用灵力锁住羽上的妖力,让那一支翎羽的颜色始终鲜艳。
她从来没有变过,还是那一个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沈丹熹。
漆饮光说着,笑意越发深浓,若不是现下他的尾羽不够艳丽,不够好看,他都恨不能要立即开屏了。
“殿下……”
他低头靠过去,还想说点什么,忽然一阵扑棱棱的振翅声插入两人之间。
一只黑白色的小鸟从亭子破败的一角飞下来,窝进了沈丹熹拢起的手心里。
长尾山雀垂着纤长的尾羽,展开自己的翅膀展示它褪色的羽毛,着急地“啾啾”
叫唤。
漆饮光:“……”
沈丹熹听鸟叫声急切,捧起小鸟,问道:“怎么了?”
漆饮光无语地扯了一下它的尾羽,不情不愿地转述它的鸟语,“它身上的丹青术被忘川的水洗掉了,它说它想重新要一身桃花色的羽毛。”
沈丹熹失笑,说道:“行吧,反正右殿大人赶制刀鞘还需要两日,这两日就顺便也为你的妖身画一幅好了。”
她挥手在亭子四周布下一个隔绝窥探的法阵结界,从袖里乾坤取出灵纸,灵墨,铺开在亭中的石桌上,这一份灵纸颇大,直接铺满了整张石桌,画一只孔雀和一只巴掌大的小鸟绰绰有余。
沈丹熹便将他们放到了同一幅画卷上,大概描摹出轮廓后,便要开始填补细节,长尾山雀跳到宣纸上,在沈丹熹手边转来转去,翘高了屁股,展开翅膀,全方位给她展示自己的体貌。
漆饮光简直没眼看下去,正想将山雀丢远点时,只听沈丹熹道:“我要开始为你描摹细节了。”
“好,有劳殿下。”
漆饮光缩回手,正襟危坐,乖巧无比。
沈丹熹欲言又止,最后用笔杆一头点了点长尾山雀,示意他道:“你得露出真身展示给我看看才行。”
漆饮光倒抽口气,和山雀大眼瞪小眼,长尾山雀以为他不会,非常贴心地跳到他面前,翘起屁股,抖开翅膀,又给他示范了一遍,啾啾叫着让他照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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