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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奇的目光划过那些漠不关心的人群,露出一个包容温和的笑容。
纳吉尼听着我翻译今天发生的事情,从衣兜里探出脑袋打量着,突然焦急地出声打断了我,“奥尔菲顿!
奥尔菲顿!”
我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里奇突然转身夺过跟在他身后傲罗手里的魔杖,指向了自己的脖子。
今天的审判有数百名巫师的的参与,有邓布利多出席,更何况里奇在审判结束之前仍然是魔法部部长。
他的同事们给他保留了最后的体面,并没有像其他被指控谋杀的嫌疑人一样关在铁笼里。
即使是押解的傲罗,也出于对这位和善的魔法部部长的尊重,像是保安一样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我立刻反应过来他是想要自杀。
但他是不能死的。
死亡对于当事人是无法逆转的终结,对于目睹他的人而言,则是振聋发聩的警示。
只要他不死,人们就能有一个自我安慰的余地,就能因此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他只是一个有着臆想症的神情病。
我飞快抽出黑檀木魔杖,邓布利多早就从审判席上站了起来,也拿出了魔杖。
但一道红光在我们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射向了里奇,夺走了他的魔杖。
里奇立刻被身后的两名傲罗制服了。
邓不利索下意识看向红光的来源。
一个身型瘦高的黑衣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支里奇打算用来自杀的魔杖,准确地扔回了傲罗的手里。
将他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兜帽,被这个动作带动着滑落了一些,露出一张苍白英俊的面容,和鬼魅一般的血红色瞳孔。
里德尔微微抬起下巴,桀骜地勾唇看向人潮尽头的邓布利多。
一瞬间噪杂喧闹,像是被施加了咒语,消去了声音,放缓了画面。
只有里德尔轻轻开合的嘴唇,比出简单的音节,“游戏开始。”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并不能穿透重重叠叠的人海,我也能想象出那些冰冷高亢的发音。
邓布利多掩盖在半月形眼镜后的瞳孔张大,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里德尔,嘴唇蠕动着,依稀可以辨别出那是一个满是震惊的疑问句,“汤姆?”
里德尔也遥遥看着邓布利多,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脸上的笑容冰冷了很多。
他重新戴上兜帽,幻影移形离开了。
放缓了的画面也随着他的离开,恢复了吵闹繁杂。
“汤姆!”
邓布利多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愤怒地冲那个方向大喊出声。
正在排队准备用飞路网离开的巫师们,纷纷转头看向正厅中央神情激愤的老人。
大厅一瞬间安静地落针可闻。
但里德尔已经离开了,那里只有穿着花花绿绿长袍们的巫师。
巫师们顺着邓布利多的方向看去,只见到了被傲罗制服、脸色灰败的里奇。
他们向周围人询问着,终于明白过来这里刚刚发生了怎么惊心动魄的一幕,惊讶地大呼小叫着,用满是好奇和鄙夷的目光盯着他。
里奇轻声向傲罗们再三保证了不会再做傻事,才终于被对方放开。
起身理了理自己剪裁优雅、用料考究的深灰色长袍,从愤怒的人群中走过,背脊挺直,脚步舒缓。
像是走过为自己选举成功欢庆的人群,准备参加就职演说,像是去参加布置华美的庆祝晚宴,又像是站在泥沼之中,徒劳地想要抵住那股绵长的、令人沮丧的、缓慢的潮流。
这股潮流各怀鬼胎又易于屈服,估计错误而又软弱无力。
但他们总是蜷缩在自己所不能理解的那些天才同类的羽翼之下,享受着慢慢穿过窗户的阳光。
因为被温柔地阻挡了视线,所以看不到死神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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