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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们已经完成了最激烈的捕杀,开始有了空闲争抢对方口中美味多汁的肢体的一只胳膊,或者一块肚子上肥美的软肉。
他们甚至为了一个格外肥胖的男巫的所有权,撕打起来。
瘦弱一些的那只很快被更加强壮的对手掀翻在地,咬着脖子扔到了桌脚上。
于是整座宴会大厅都回荡起贝拉特里克斯歇斯底里的哭喊。
在一众有气无力、濒临死亡的抽泣之中,显得突兀极了。
“贝拉,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里德尔在那个可怕的声音里皱了皱眉头,目光滑过大厅里蠕动的残肢,漫不经心地开口。
原本躲在桌子下的女孩,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突然钻了出来,飞奔到了桌子的另一头。
但并没有投向自己未婚夫的怀抱,或者寻求叔叔的庇护。
反而哆哆嗦嗦地站在了里德尔的椅子后面,既不愿意离开,又不敢上前半步。
她自然而然地向两边的座位张望着。
里德尔右手边的椅子上,还躺着一个只剩下上半身的巫师。
一只狼人舔舐着从他被咬成两半的腰上流下的血液,惬意地摇晃着尾巴。
赶走正在进餐(而且和他的同伴们比起来,非常文明地进餐)的狼人,再将他的食物扔到地上,显然不是淑女应该做出来的事情。
于是这个黑头发的女孩可怜地看向了我的方向。
即便背对着她,我也立刻感觉到那个快要崩溃的眼神,焦灼在身后几乎和血液一样黏腻腥臭的触感了。
我撇撇嘴,起身挪到了旁边。
贝拉特里克斯毫不客气地缩进了我的椅子里,将自己抱成了一团。
这张椅子上还残留着那个被咬掉了脑袋的巫师的体温。
我的脖子上被割开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冷冰冰的刀刃留下的疼痛似乎仍然残存在肢体之上。
在弥漫着血腥味、令人作呕的空气里发酵着,越发刺骨难忍。
我忍不住跳起来,又挪了一个座位,离开了那张糟糕的椅子。
耀眼的光线没有了遮挡,毫无障碍地从窗外落在我的身上,在几英尺处勾勒出阿尔法德平静的侧脸和在眼底轻轻颤抖着的睫毛的阴影。
阳光在他薄薄的眼皮上描绘出清白的血管,皮肤上细微的白色绒毛画框一样装帧在脸颊周围,仿佛某种不忍目睹人世痛苦的神明。
我尴尬地挪开视线,和面前一只被扔在内脏上血淋淋的眼球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开始如坐针毡起来。
当我的脚尖第无数次拨动椅子下面凝固的血迹,忍不住想要离开的时候,身边传来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疼吗?”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去,那双眼睛仍然微微颤抖着,看向前方,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进眼底,最终在我的注视下轻轻合上了眼皮。
“你的脖子,疼吗?”
阿尔法德再一次问到,声音是我从没有听到过的喑哑,但却平稳舒缓,没有丝毫颤抖。
我不想回答那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垂下脑袋看着鞋尖上没有沾染血污的水晶。
没有了狼人的身影和破碎的肢体萦绕在视野之中,水晶女巫的歌声穿破此起彼伏的吞咽和凄凉的呜咽,慢慢浮现在我的耳边。
“她唱的是什么?”
我小声问道。
但身边的人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应。
再问一次就像是在重复他刚刚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丢人。
我于是摇了摇他的袖子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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