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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五日,阴,有风。
系舟山西北方向,李善与任城王李道宗、淮阳王李道玄、张士贵等领中军屯于此地,东侧六七千唐骑由刘黑儿与秦琼分率,轮番或进逼,或后撤,或与突厥进行小范围的交战。
双方都保持着默契,突厥显然不希望在这儿与唐军主力来一次决战,而唐军也不希望在这儿猛攻突厥引得对方大举来攻。
尔朱义琛、王君昊、马三宝等将领分率小股骑兵遮蔽北面战场,捕杀突厥斥候游骑……不能让突厥知晓唐军的大致兵力,不然突利可汗很可能会生疑。
不过西侧有吕梁山脉遮蔽,李善又刻意率中军堵在系舟山西北侧,使得突厥斥候难以查探。
双方的纠缠似乎无休无止,对此李善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沉默的等待。
“信使来报,秦武通、窦静率五千步卒已过赤塘关。”
尔朱焕低声道:“按路程计,应该在今日黄昏前绕过系舟山。”
李善点点头,心里盘算了下,一旦突利可汗率兵北撤,先使秦琼率骑兵抢占唐林岗,再使步卒北上……未必赶得及啊。
坐在坐骑上的韩良勉强铺开地图,一旁的温大雅指着地图道:“步卒无需走秀荣、定襄,径直北上,虽有云中山,骑兵难行,但步卒能走。”
韩良摇摇头,“也未必赶得上。”
“若不能迅速接手唐林岗、原平,骑兵就难以北上追击。”
李道宗也摇头道:“或可使秦武通率步卒先行北上,沿吕梁山脉,走云中山,突厥难以阻拦。”
“但难以逃脱突厥斥候查探。”
韩良看向李善,“就怕突利可汗……”
李善微微颔首,一旦让秦武通率五千步卒先行北上,突利可汗很可能就会猜中唐军的意图。
唐军与突厥至今的交战一直是以骑兵对垒的,李善不擅用步卒,也不可能以步卒攻突厥侧翼,一旦北上……意图太明显了,只可能是唐林岗,因为忻州一共就三个县,北部只有唐林岗这一个要道重镇。
突利可汗能迅速做出判断,唐军是想将自己封锁在忻州……要知道如今李善麾下只有这万余骑兵,很难挡得住陷入死地后的突厥狂攻。
到那时候,真的要鱼未死,网就要破了。
李善沉默片刻后道:“命秦武通在中军北侧布阵,遮蔽战场,再命刘弘基、钱九陇率步卒迅速北上。”
没办法,兵力不足,只能用步卒来抵了……一旦突厥退兵,步卒还是能发挥很大用处的。
最为关键的是,一旦突利可汗过了唐林岗、原平,顺利的话,苏定方、程名振从东西两侧截断退路……忻代两州之间的通道,李善希望以步卒、骑兵配合进击,否则的话,损失会非常惨重。
一旁的韩良心想,估摸着刘弘基、钱九陇也郁闷的很……两位大将从晋州甚至绛州启程北上,结果魏嗣王率骑兵进击,一路杀到忻州了,这两位一场战都没捞到。
这时候,前方有斥候高速驰近。
“阿郎。”
范丰翻身下马,玄武门之变后他从一个夜香郎摇身一变成了李善的亲卫,并且在范十一被拨给尉迟恭后,成了中军的斥候头领,事实上早在前隋他就是军中斥候。
“如何?”
“沿系舟山往东,绕过秀荣,近定襄。”
范丰接过李善丢来的水囊喝了两口,继续道:“突厥驱使大量民众以马车、牲畜运送粮草,远远眺望,车队颇长,只怕一两日难以全数运走。”
李善叹了口气,叱骂道:“突利可汗难道是傻的吗?”
“盘桓并州月余,居然这时候才运送粮草、财货!”
“前面这么长时间,他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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