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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夫人既气自己失察,又气韩嫣儿愚蠢。
她不发一言,不是不想帮韩嫣儿,而是认为韩墨儿不会让事态发展的过于恶劣。
她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娘家的重要性,不会不忌惮人言可畏,如果世人皆知礼王妃第一次回门就闹得韩府家破人亡,她又有何颜面行走于世间。
所以,她忍着、等着,等着韩墨儿主动化解干戈。
韩墨儿哪里容得孟老夫人岿然不动。
她挣脱不开孟淑娟的手,眼神慌张的看向孟老夫人:“祖母,怎么办啊?我,我应该怎么办啊?您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说着便哭了起来,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映着脸上的桃花妆,真真的梨花带雨,娇艳欲滴。
孟老夫人拨动佛珠的手一滞,她实在没想到韩墨儿装痴扮傻已进臻境,若不是她已想通一切事情的原委,还真当她是个被吓傻了的蠢笨女孩。
看来自己不做出姿态,韩墨儿就会将此事一直拖着,如果真当拖到礼王不耐或者动怒,恐怕韩墨儿也没有能力让礼王消火息怒。
孟老夫人垂下眼睑,晦暗的眸子在眼眶里失了光芒,随即她直起脊背,似是做了很大的决定。
她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尉迟轩与韩墨儿面前跪了下来:“礼王,礼王妃,老身的孙女韩嫣儿病已数月,心智糊涂,今日出言冒犯到了礼王、礼王妃,是老身管教不当,望礼王、礼王妃念在与嫣儿是一家人的份上,饶恕了嫣儿,老身愿一己承担所有罪责,望礼王、礼王妃息怒。”
韩墨儿看着孟老夫人屈服的姿态,顿时乏了。
整治恶人明明是所有宫斗、宅斗剧中最大快人心的戏份,可韩墨儿此时却不想继续。
她想回家,回家饮茶饮酒饮悲欢,赏花赏月赏秋香,不想留在这里看面目可憎的人,行无所意义之事。
回家,短短三日,自己怎么就将礼王府当成自己的家了。
韩墨儿看向尉迟轩,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哦对,他在等着她下一步行事,自己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开小差。
“祖母您快起来,此事哪里和您相关,明明是我们做孙女的给您招灾惹祸,您不骂我们就算我们躲过一劫了。”
韩墨儿抹抹脸上的泪,扯出一个笑来。
她伸出手扯了扯尉迟轩的袖子,口中带了点怯懦:“王爷,您别生气,我们姐妹惯是如此笑闹的,嫣儿妹妹久未见我,怕是想我想得不行,今天的玩笑就有点过火了。
我一定让她好好思过,再不满嘴妄言,惹是生非了,王爷您就饶了她吧。”
几句话说得韩嫣儿死的心都有了,她想反驳又怕真的惹怒礼王,真给自己扣个藐视皇族、大逆不道的罪名,她只能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言一语。
尉迟轩任由韩墨儿拉着袖子,他在考虑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听从韩墨儿在马车上的话,给她送去一个温柔深情的目光,但,那种目光应该怎么送?礼王有些迟疑。
“好不好啊?”
韩墨儿以为尉迟轩在拿乔,只能撒起娇来。
“你这样诚心诚意的替你妹妹求情,但我看你那妹妹并非已经知道错了,也并非愿意领你这个长姐的情啊。”
尉迟轩冷冷的说到,似是并不想轻易揭过此事,又似在替韩墨儿打抱不平。
韩嫣儿听闻眼中又起泪花,她委屈的不行,觉得礼王此刻的温柔应该是加持在她身上的,却被韩墨儿无端抢了去。
孟淑娟哪里容得了她悲春悯秋,一把把她拉到地上跪着,按着头给尉迟轩和韩墨儿磕头,一边按一边口中说到:“她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韩嫣儿哪里肯从,拧着劲儿挣吧,孟老夫人恨其愚蠢,大声喝道:“糊涂!
赶紧给礼王、礼王妃叩首谢罪!”
韩嫣儿向来敬畏孟老夫人,此时听她呵斥自己,心中也晃过几分神来,自觉小人作乱、命运不济,只得委曲求全。
她重重吸了口气,停顿了数吸才开口说到:“嫣,嫣儿给礼王、礼王妃赔罪,今日嫣儿失了分寸,请王爷、王妃莫怪,今后定遵王妃教诲,言辞有度,不惹是非。”
韩嫣儿边说边哭,只觉得众人皆弃她而去,人间无一分温暖。
“王爷,嫣儿已经道过歉了,要不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您今日受了委屈,我回家给您做好吃的以作补偿可好?”
韩墨儿继续撒着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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