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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心思（第2页）

这也是皇甫一杰心中不可破除的魔障之一。

直到一原出生的时候，皇甫曦就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一原的身上，足足有二十多年，可令人可笑的是，一原最看不惯英明一世的皇甫曦总是在对待兄弟两人的事情上没了见地。

皇甫曦死前的那一夜，还和一原硬生生怄气争吵，他愣是没想到自己临死了身旁除了罗氏，膝前一个儿子都没有。

一个他不想见，一个不想见他。

罗氏会想着这些，面容失色不少，连连叹气。

一原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看见自己母后这幅模样，实在于心不忍，便坐下又和她说起话来：“可是母后你有没有想过，如若当年没有听那个江湖杂毛的话，你和父皇不偏心失袒，我们一家人真的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么？我最懊恼的就是为什么手心手背都是肉，却最后成了外人离间我们的一个因素？”

恰逢仪天宫的灯火竟然一齐摇曳摆晃了一下，太后罗氏恍如大梦初醒，微颤的手藏在袖中，无处安放。

一原轻轻抬起手招了招，那些站在宫内的内官宫女就一一退了出去，此时此刻只有他们母子两人，然后就只剩了两母子，一原才感觉一切仿佛都重了许多，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疲惫，这半年来的苦撑，让他不敢在那么多人面前袒露出来，心里面实在又苦又累。

罗氏见到一原的眼睛一瞬间多了许多血丝，她只恨自己心疼不过来了，伸手就抚摸在一原的眼角，自责道：“还是母后无用，竟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没事的，母后，没事的，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守好皇城，守好皇甫氏所有人的，即便……即便我会死……”

罗氏赶紧改口道：“别胡说，赶紧吐了重说，不吉利，不吉利。”

可一原笑得眼角都湿润了，轩辕剑一直在他腰间佩戴着，无时无刻都散发着神圣的光芒，也一直在给他没有头绪的线索，他坦言：“母后，我终于知道祖祠里面另一个剑匣子为何是空着呢？”

太后罗氏猛然一惊。

“因为那里曾经也有一把天子剑，后来是皇甫氏祖宗五百年前把它插在了妖魔之门上，自此封印了他们。”

一原摸着轩辕神剑上面的剑纹，一点一点线索从上面传递而来，天子剑是圣道神兵，本身通透灵性，这也是一原这么久之后才慢慢领悟到如今的境界。

“所以说，母后其实猜得到，能够亲手拔出天子剑的人，将十万妖魔解除封印放出来的人是谁吧？！”

一原淡淡的说着这些话，而罗氏已经脸色大变，她双眼失神至极，却又不敢置信，直到一原现在说破了其中的缘故，自己才若知若觉，无奈说道：“你皇兄落到如今田地，已经无可救药，万分之际，你千万不要手软！”

“可明明就是我们欠他……你们是天下英明神武、政绩累累的帝君与仪后，只可惜不是一对合格的爹娘，而我也没有尽到一个弟弟的本分，但这一切会由我来做最后的结束，母后放心便是。”

这最后的结束，他不会再一次退缩。

这一次，是站在了大是大非的立场上，是各自为营、一决生死的对立面！

最后一原亲口喂了罗氏吃完膳房准备的甜品，然后不到一刻时辰，罗氏就是昏昏欲睡，精神困乏。

一原随即将她扶至卧床休息，等到她完全入了睡眠，一原才重新招人进来看好，并嘱咐了几句话，深深凝望完安详入眠的母后，就匆匆离开了仪天宫。

其实一原心知甜品里面放有安眠香，这也是为了让罗氏好。

他明白罗氏内心的纠结，两个儿子，天下筹码，生死无定，这对于她终是一场煎熬，且是无论结果是什么，对于她而言，都是余下生命中总会自责的痛苦源头。

于是，索性自己替母后做了决定，安眠香催神入梦，等她醒来之后，这一切应该也就结束了。

夜里的繁星如星河之水在天上流动，目之所及，满目星光。

一原好不容易抽空理好精神，转眼间也来到了紫金殿，可这里没有灯火，门也紧闭，紫金殿向来如此，除了他之外没有杂人，现在见到这样，也知道木昊父子终于有时间回了木府。

他停在门外，然后往右看了一座偏殿的方向，想了片刻，他就往那里走去，那里躺着一个自己视若挚友的年轻人，如今这时候，恐怕会是自己最后一次见他一面了。

本来沧离住的偏殿和紫金殿就隔了几条宫路的距离，可路上原本清明的夜色忽然就笼上了一层纱罩，一原瞬间察觉到天空夜色不同于往常，但他站在天底下仰头看，除了能见到星光慢慢变暗了之外，他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但心口处，莫名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