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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心思（第1页）

入了夜，夏末秋初的月色显得有些清冷凄清，但皇城外扎营的兵寨却是火光连天，各兵营之间都有将领士兵来往，安全戒备。

东南西北四座城门禁闭，今天已经是所有人决定去留之后的最后一天了，要说留下来有些后悔的人忽然想要离开，也已经没有机会再走了。

但外面的人也不知道出了城他们能去哪里，四处散落的人迹没了保护，妖魔出没，山匪流窜，各种糟心殃及性命的事情接踵而来，拼的全是他们各自的命和老天的眷顾了。

就如同真的从皇甫氏分离了出来的第三脉族人，分家共计五十三人，一原算是随了他们绝大多数人的决定，准他们离开了皇城，至于去向，临走前一原还特地给了他们一个普天之下唯一还算安全的地方——燕州地界。

那里是有蛮夷百族的地方，他们自苦寒之地传承千百年之久，自身强健力壮无比，且又自创了他们修行的秘法，听闻他们还有天狼骑兵团，都是百族挑选出来的精兵强将和驯养出来的天狼一起组成，即使面对十万妖魔或许都有一战之力，这也是当初木昊给一原提出向蛮夷百族求援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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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原为分家做到这样，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皇甫氏身肩天下，义不容辞，偏偏还有族人想方设法想要逃避离开，他知道三叔老并非是临阵脱逃的人物，只是顾及了皇甫氏的血脉延续，他才不得不随了年轻人的想法。

所以一原在最后给他留了一句话，算是给了他一个心里的慰藉，也偏是那一刻开始，三叔老眼里的光，已经对一原刮目相看了。

是不是这半年的时间，足以将他变成了一个身负天下有担当的皇甫氏人呢？

仪天宫。

明灯照亮，宫女刚刚撤去了满桌珍馐菜肴，不一会儿，又连续有两位宫女走了进来，手上各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之上，是一碗看着洁莹干净的糖水，没有一丝杂质，里面可以清洗的看见许多内料，燕窝、雪莲、雪耳、枸杞……

一原见她们进来了，对她们竖起手指比在嘴间，轻轻把她们招手过来，亲手将其中一碗递到太后罗氏的面前，此时的她正在闭目心念佛经，手持佛珠，不得乱神。

一原就在她身边守候了许久，直到罗氏微微睁开双眼略显疲倦，她第一眼见到了自己这个儿子，一原才在她身边出声说道：“母后。”

“你怎么不去处理事情了？”

说到这里她往外头看了一下天色，心知如今的夜里会有些凉意，她继续说道，“朝务繁忙，夜里多要注意身体，知道么？”

一原坐的离她近了些，担忧道：“母后放心，朝事丞相按着时间，应该已经整理好了，现在我可以多陪陪你。

先前见到母后用膳的时候心不在焉，也没有吃多少，儿臣特地吩咐了膳房那边，他们做了这道甜点，还请母后不要委屈了自己。”

太后罗氏忽然神情恍惚，她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心中实在不忍，伸手就搭在了一原的手背上，忧心道：“如今这时候还要你为母后着想，辛苦你了。”

一原反手将自己母亲的手握在手心里，笑道：“作为儿子想着母亲好，这是人之常情，只是如今这时候，儿臣更不希望母后心中有事还要苦苦瞒住，未免还会让我感到心寒了。”

太后罗氏的手微微一僵，顿在一原的手心里，她的脸色变换不定，心里面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有话不知何处说起，她只能一直捻珠沉默着。

一原耸了耸肩，也不去问到底了，他继续说：“桌上的甜品就要凉了，母后切记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千万不要为了某些事情伤神劳心。”

说罢，他就起身即将离开仪天宫时，他自己的母后还是叫住了他，身后传来了罗氏微微疲倦的声音：“一原，你告诉母后，是不是这一次的劫难，是关乎皇甫氏能不能存续下去的关键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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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一原仰起头深呼吸，听见一原只也简单说回答了自己话：“皇甫氏千百年来历经磨难大小也有挺多的，可唯独遇上了这一次，妖魔未到，氏族已经分崩离析，母后觉得这一次还能否挺过去呢？”

最后一原背着太后并且反问了她，这一问，竟是连太后罗氏也顿住了，她看着碗中剔透如晶的底面，神色恍惚，叹气道：“或许真是应了当年一位卦象天师的话，皇甫氏今日灾难，祸起宫墙，是绝命孤星的征兆。”

可一原站在仪天宫门口，又一次听见了半年前皇甫一杰失踪后，太后罗氏自言自语的话来，他转过身来，眼睛似有火从中燃起，他悲叹的说道：“母后，你又说！

你又说！

你总说皇兄变成这样是应了那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江湖杂毛的话，可是这么多年来，你和父皇如果摈弃了那些话，何至如此地步！”

“可是那位高人所说，如今不正是应验了么？”

罗氏脸色微白，脑海里回忆起当年她与皇甫曦巡察民情，便也带上了幼儿时的皇甫一杰，那时候半路碰上了一个自称得道高人的卦象天师，对着皇甫一杰就算了这绝命孤星的一个卦象，当初偏信皇甫曦正好崇尚算命卦象，得知了自己这个儿子的卦象是这般不吉利，又与自己相冲，从此之后就将他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