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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青黛看了眼四周,见无人注意,便只随意屈了屈膝,朝亭内看去。
贺琳琅今日穿了一身妃色宫装,搭着侍婢的手在席案后落座,嗓音清冷,“免礼,诸位请坐。”
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好日子,她却还是一腔让人听了就浑身打冷颤的嗓音……
也不知什么时候什么人,才能让贺琳琅这朵高岭之花冰消雪融。
阮青黛暗自腹诽。
“晏闻昭何在?”
贺琳琅丝毫不拖沓,一坐下便干净利落地切入主题。
此话一出,便立刻打破了宴席上短暂的沉寂。
沿溪而坐的豪贵们你看我我看你,相熟的则对视一眼,开始窃窃私语。
晏闻昭进京已有好几日,在座不少人都给谢府递了名帖却通通没有回音,没想到今日曲水宴长公主竟请来了他。
这样的神秘让他们更加好奇,被女帝和长公主都看重的晏闻昭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在一群人的瞩目中,晏闻昭从容不迫地起身,青衣玉冠,身量修长挺拔,立在溪边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转身朝淬红亭里的贺琳琅作揖,微微一笑和风霁月,恰似这三月春光,“草民晏闻昭,见过公主。”
席上突然安静下来。
贺琳琅循着声音看了过来,见他人在最下首,淡淡开口,“谢先生怎么……”
蓦地,她的话顿住。
和其他人一样,她也看清了晏闻昭的相貌,看清了那似曾相识的相貌。
贺琳琅面色骤冷,握着酒尊的手猛然收紧。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晋人居心不良……
难怪,难怪阮青黛特意夜闯公主府,警告她不许对这位晏闻昭下手,甚至今日还动用了锦衣卫,以防自己伤他分毫……
她往晏闻昭身后扫了一眼,在对上阮青黛毫不遮掩的目光时又是一凝。
尽管是易过容的样貌,但只凭这一对视,贺琳琅就确认了那就是阮青黛。
……为了防止她动手,竟然还亲自跟来了。
贺琳琅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席上的氛围更加诡异。
阮青黛自然知道她为何会有如此反应,在座的也不乏知情者,但却是少数,大部分人其实都像阮青黛一样摸不着头脑。
但她身边却有人小声议论起来,阮青黛侧耳仔细听了听。
“你觉不觉着……这位谢先生的长相和什么人有些像?”
“你也看出来了?我觉得他……”
“长相肖似国师。”
国师?阮青黛怔住。
她从前只远远地见过国师一面,并不知他的长相。
怎么这个晏闻昭竟长得有些像国师吗?
隔着轻纱,晏闻昭完全不知道亭内发生了什么,更看不清贺琳琅的神色,只是他面上没有丝毫慌乱,唇角仍噙着笑,就好像没有察觉出异样似的。
“谢先生……”
再开口时,贺琳琅的声音添了几分凌厉,“是哪个糊涂东西引的路?谢先生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怎能坐在那里?还不将谢先生的席案挪到本宫跟前来?”
闻言,众人面色各异。
阮青黛低着头,手指摩挲着坐席边缘,皱了皱眉。
“草民不过一介布衣,尚未得陛下召见,”
晏闻昭眼帘微垂,“承蒙长公主不弃,才有幸来这曲水宴,又怎敢再僭越乱了尊卑。”
亭内,贺琳琅攥着酒尊的手缓缓松开,“既然先生如此说,本宫便不强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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