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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小插曲算是过了,贺琳琅朝身边侍婢摆了摆手,曲水宴正式开宴。
与普通宴席不同,曲水宴最重要的环节便是“曲水流觞”
。
将盛着酒的觞置于流水上,任其顺流飘下。
觞停在谁面前,谁便要饮尽杯中酒,并赋诗一首,否则罚酒三杯。
身着宫装的婢女从淬红亭中轻步走了出来,将盛酒的双耳羽觞杯小心翼翼置于流水上。
溪水缓缓,托着觞朝下游飘来。
阮青黛只好戏文,对诗词向来不敢兴趣。
若不是担心贺琳琅做出什么傻事,她也不会陪同晏闻昭到这曲水宴上来。
她盯着那越飘越近的羽觞,眼皮不太安分地跳了跳。
片刻后,羽觞稳稳地停在了晏闻昭的席案前。
贺琳琅笑了,笑声冷淡而疏离,“听闻谢先生在晋是三元及第的大才子,本宫今日倒是十分想见识见识,大晋状元究竟是何等才华。”
有人已看出长公主的心思,起身附和,“一般的作诗,对谢先生来说怕是太过容易。
先生不若效仿古人,七步成诗可好?”
还未等晏闻昭回答,贺琳琅便已拍掌叫好,“如此甚好。
谢先生,请吧。”
撇开用意不说,阮青黛从未怀疑过晋帝的眼光。
既然晏闻昭是义父钦点的状元,那必然是有真才实学的。
七步成诗对他来说,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比起作诗,她倒是更担心贺琳琅在那羽觞里下毒……
趁晏闻昭起身作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时,阮青黛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觞中的酒换成了清水。
七步成诗果然没有难倒晏闻昭。
可越如此,贺琳琅便越觉得晏闻昭危险。
晏闻昭作完一首以烟为韵的七言,转身便欲回席。
贺琳琅的视线却突然被他腰间别着的桃花枝吸引了过去,“……这洛水两岸的桃花成就了不少姻缘,先生入乡随俗得倒快。”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眼底闪过一丝流光,“先生的桃花是何人所赠?不妨告诉本宫。
今日时机正好,本宫或许能为先生求陛下赐婚,也算成全一段佳话。”
将其他人完全晾在旁边,全然不顾曲水宴的流程,就这么迫不及待开始为晏闻昭拉红线……
阮青黛苦笑。
看来贺琳琅是真将晏闻昭当成了蓝颜祸水,生怕她沉溺男色啊……
遭此一问,晏闻昭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上一刻还在朝他发难,下一刻却突然关心起了他的婚配之事,这位宁嘉长公主当真比他预料的还要令人捉摸不透。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桃花枝,稍稍一顿,回答道,“草民多谢长公主美意,只是这花枝不过是饰物,并无其他含义。”
“谢先生紧张什么,本宫又不是洪水猛兽,不会吃了你的心上人,”
贺琳琅的轻笑声从亭内遥遥传来,却含着几分威势,“先生怎的如此警觉,倒像是心里有鬼似的。”
晏闻昭眸色微沉,刚要开口,却被突然起身的阮青黛打断了。
“回长公主的话,公子腰间的花枝是奴婢所折。”
此话一出,淬红亭内顿时传出些异动,却是没人再作声了。
阮青黛低垂着眼,嘴角勾了勾,她知道贺琳琅认出了自己,所以此刻不用抬头都能猜到她的脸铁定是绿了。
为了让她这位长姐深刻地感受到什么叫挖了个坑给自己埋了,阮青黛刻意停顿了一会,才启唇继续说道,“不过奴婢折花也只是为了应景,相合这春色,的确没有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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