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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舟猝不及防,让他这样一拦,整个人都被逼仄在他高高的影子里,密不透风,竟有几分像那日在马车里的情形。
她霎时就有点不大自在,警惕道:“做……做什么?”
卫凛低下头,雪花簌簌落在发顶,一双黑眸注视着她,不辨神色。
好半晌,他忽然开口:“还敢跟来,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听他莫名其妙地问这个问题,她反倒松了一口气,理所当然地回答:“有什么不敢,你又不是那样的恶人。”
“谁告诉你我不是恶人?”
卫凛一嗤。
沈妙舟被他那副讥诮的态度激出了几分执拗,皱眉道:“没人告诉我,但我就是知道。”
“是你看错了人。”
卫凛冷冷道。
她不服,“我没有!
你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人。”
卫凛低哂:“我是什么样的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看见他那带着微许自嘲的神色,沈妙舟不由一愣。
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月色清寒,他眼角仿佛隐隐有一丝水光。
像是在不经意中,让她窥见了卫凛那一丝不为人知的脆弱。
心头微微一悸,说不上是哪来的冲动,沈妙舟脱口道:“我相信你。”
空气静默一霎。
忽然,卫凛向她逼近了几分,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寒声道:“没听过我的名声么?这么多年来,我手上的人命数不胜数。
有罪的,无辜的,甚至是于我有恩的……我都曾亲手杀过。
方才徐太傅骂过的一桩桩,一件件,也无一不是我亲手所为。
左右崔家已在我手上折了个干净,再多杀一个你,也算不得什么。”
可沈妙舟一点也不怕他,凝视着他,态度越发坚决:“你吓唬我也没用,我看得很清楚,你才没有那么心狠,不然又何必费力救我?”
“我几时救你了?”
“那日宫宴上,难道不是你给我解毒么?”
卫凛顿了一下,眉宇间似有几分焦躁不耐,“是太医给你施针下药,与我何干?”
“你不要以为我傻。”
她挺直腰背,毫不示弱,“如果当真是太医救治得当,起码要等我苏醒后,宫中才会放心,可为何我一醒来就已经出宫了?定然是太医束手无策,而你又在家中藏了什么灵丹妙药,这才将我带出宫,好喂我吃下去解毒。”
半晌,卫凛轻扯了下唇角,似乎还要讥诮着反驳,沈妙舟却不待他开口,直视着他漆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恶人。”
顿了顿,她强调,“卫凛,你不是。”
“我相信你。”
她的声音轻柔甜净,语气里却有种孩子般的执拗。
卫凛似乎僵了一下。
雪片簌簌坠落,冷风将她鬓边一缕细碎的长发撩了起来,黏在潮湿微张的唇瓣上,随着她稍显急促的呼吸而轻轻颤抖。
卫凛的话被堵在喉咙里,闷得喉咙阵阵发涩,眼眶微酸。
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又松开,他忽然站直身子,一语不发地转身离开。
沈妙舟也说不清自己是犯了哪门子犟劲,想也没想,又跟了上去。
他走得很快,她跟得有些吃力,一时不防,左脚踩中一个小坑,“噗通”
一声摔得结结实实。
脚踝处顿时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痛,沈妙舟没忍住,疼得直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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