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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凛似乎是听见动静,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也只是看了一眼。
敛了眸,他继续往前走。
沈妙舟憋了一股狠劲,倒吸着凉气,一手撑住地面,正想要试探站起身,眼前却忽然一黑,月光被挡去大半,熟悉的降真香淡淡飘入鼻腔。
卫凛在她身前蹲下,没有看她,沉默着,伸手捉住她脚腕。
玉竹般俊瘦修长的手指合拢起来,轻松握住她纤瘦的脚踝,拇指和食指稍一用力,按中她脚腕上几处穴位,原本的痛意霎时便缓解了许多。
他收回手,低声道:“动一下试试。”
“……哦。”
他突然折返,沈妙舟还没回过神,呆呆地听话,转了转脚腕。
诶,好多了,不疼了。
她有点惊喜。
卫凛看她一眼,起身要走。
沈妙舟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他的手,不放他离开。
肌肤相触,他的手一片冰凉,指尖隐隐发颤。
“我就说你不是恶人。”
她仰脸望着他笑,杏眸晶亮,模样很是得意。
那缕发丝还若有似无地沾在她的颊边,随着微风轻摇慢绕。
卫凛看了好一会儿,强忍着去将碎发撩开的冲动,移开眼,喉结微滚,颤抖着,呼出一口滚烫的气,似乎唯有这样,才能压住心脏的阵阵战栗。
说不清地,胸腔里又酸又胀,仿佛有什么地方在悄悄涨满,一点一点,生出血肉。
第30章夜宵(二更)
许久,卫凛定了定心神,手上用力,拉着她站起身来,哑声问:“你怎的来了?”
沈妙舟心道:因为你两天都没有回府,崔家又出了这样大的乱子,京师总算解了禁,我自然要出来探听一下消息。
不过话虽如此,却不能说得这样直白,她低头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进他手心里,笑盈盈道:“那晚看你流了很多血,我就到药坊中寻了些养血生肌的良药,想着给你治伤,可你两日都不曾回府,我放心不下,便来寻你啦。”
卫凛收拢五指,握住手中瓷瓶,“多谢。”
其实认真说来他受伤、伤口迸裂都和她有关,现在听他不带半分嘲讽意味的道谢,还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难得见他这一幅认真样子,沈妙舟忽然生出兴致,故意蹙眉“啊”
了一声,“这药可花了我好些银子,夫君打算如何谢我?”
似乎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卫凛竟愣了一瞬,很快他回过神来,轻哂,“你想怎么谢?”
沈妙舟正想找个由头试着和他套些话,于是凑近到他身前,“我饿啦,不如带我去吃些好吃的。”
姑娘家柔软温热的身子忽然靠近,带着干净馨甜的气息。
卫凛微微一僵,下意识向后让开,他刚从诏狱出来,身上都是腥血和霉湿的气味。
见他向后退让,沈妙舟有点不高兴,“你躲什么?”
也不等卫凛回答,她一把牵过他的手,冲他得意地扬起眉,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偏要碰!
卫凛唇角动了一下,反手握住她,低声道:“走罢。”
京师戒严了两日,今日将将解封,人心浮动,各处商户酒楼也不似往常热闹,打烊极早,这个时辰竟几乎都歇了业。
眼见没有什么吃宵夜的去处,卫凛默了默,对她道:“随我来。”
沈妙舟跟着他穿过两条小巷,直走到灯市西街上,寻常时候此处是极为繁华的夜市,现下也有几分萧索,几个毗邻的小食摊前食客寥寥,不甚热闹。
再往前的胡同口支了一个小小的面摊,一盏风灯在冬夜里散着暖黄色的晕光,油毡布搭起的帐篷下地方不大,竟已坐了两桌人,瞧着像是低阶的兵卒打扮,这处面摊靠近宫城的马道口,想来做的多是那些守城兵卒的生意。
沈妙舟倒是没想到卫凛竟会寻到这种地方,显然还不是第一次来。
一个老伯蹲在炉子旁拉着风箱,旁边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在煮面,锅盖一掀,白腾腾的热气在昏黄的风灯下翻滚氤氲,给凛冽的冬夜平添许多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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