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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3页）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ldo;没想到女人的奶子，娃娃的笑脸，也是这世上的灯啊。

有这么好的东西在，我断不可寻死了！

&rdo;

除夕那天，花牤子家比谁家都热闹。

一大早，由小孩子抓阄选出的村长，给花牤子送来一袋冻饺子，让他半夜时煮了吃。

花牤子刚送他出门，正式的村长拎着几条带鱼来了。

两个人碰见时，互相叫着&ldo;村长&rdo;。

午后，来给小辱牤子喂奶的女人，带来了豆豉蒸鲅鱼和红烧鹅肉，说是给花牤子下酒的。

到了傍晚，虎牤子领着媳妇，给小辱牤子送来一双虎头鞋，并帮助花牤子扫了尘。

花牤子的这个年，可以说是过得有声有色。

花牤子心里一美，脸色就好看了。

正月里，小辱牤子出满月的那天，他请了个厨子，在家摆了两桌酒席，把街坊邻里都请来。

席间，大家都议论着，不知徐老牤子怎么样了？要是说他杀死了老婆的话，他会不会被枪毙？要是那罪名不成立的话，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在青岗人的心目中，村上唯一的老师可以缺，而劁猪的，是不能没有的。

他们盼着他早点回来。

花牤子一想徐老牤子要是回来，小辱牤子就会被抱走，就伤心地放下筷子，没了笑脸。

大家明白花牤子心里想的什么，都安慰他说：&ldo;只要被警车带走的人，起码得关个三年五载的！

等他出来，小辱牤子也大了，谁把他养大，他就认谁是爹！

徐老牤子就是回来，恐怕也不好抱回他吧？&rdo;听大家这么一说，花牤子又操起了筷子。

然而让花牤子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出了正月，青岗就来了穿制服的人，向接生婆询问给孕妇接生的整个过程，还向村民调查徐老牤子的为人，问他们夫妻感情如何？接生婆说：&ldo;我接了半辈子的生，懂得他那时要是不使劁猪刀，大人孩子都保不住啊！

&rdo;村民则说：&ldo;他一个劁猪的，岁数大了才娶了这小寡妇，疼着呢！

要说他的为人，这村里除了猪恨他，没人恨他啊！

&rdo;大家说的，都是对徐老牤子有利的证词。

不过他并没有被释放回来，花牤子渐渐又安了心。

谁想到春播前，人们正在祭天的时候，徐老牤子回来了！

他蓬头垢面，胡子拉碴，但乐呵呵的，他被无罪释放了！

那天花牤子背着小辱牤子，正在祭坛前烧香，看见徐老牤子翩然归来，他立时腿就软了，手一抖，香火从他手中滑落，断了。

花牤子的春天（8）

徐老牤子把儿子抱走了。

虽然他当众表示，花牤子可做小辱牤子的干爹，他随时随地可以去看孩子，可花牤子知道，小辱牤子不是自己的了。

生命中好不容易盼来了一盏灯，可它说没又没了。

花牤子没有祭完天，就踉跄着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