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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简报室,来到一条望不见尽头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着的门,上面除了冰冷的编号,什么都没有。
寂静像浸水的毛毯沉甸甸地压下来。
过道里,顶灯每隔好几米才亮一盏,灯泡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她盯着自己拉长的影子,忽然一声极轻的响动钻进耳朵——
“呜......”
像是被捂住嘴的猫叫,咚一声闷响接踵而至,如同沙袋砸在棉花堆上,很短促,快得让她以为那是紧张过度下的耳鸣,可后颈汗毛已然悄悄竖了起来。
女孩不由自主瞟向声源处那扇门。
只见门缝底下,暗红色的液体正一点点渗出来,慢吞吞在地面上摊开一片来。
女孩心下一凛,是血。
前面还有扇门虚掩着,里面墙上影影绰绰挂着些铁家伙,有的带弯钩,有的形状怪得很,叫人心里发毛。
她不敢细看,被烫到似的收回目光,偏偏这时候,前面拐角传来了动静。
两个穿制服的男人架着一个“人”
走过来,被架着的那位,脑袋耷拉着,长发遮脸,腿软软拖在地上,鞋底在地面划出两道断续的血线。
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女人,那女人衣服斑斑驳驳的,颜色深得发黑,经过时,一股浓烈的铁锈腥味儿冲进鼻腔来。
女孩不自觉就打了个激灵,她加快步伐,只差一点就要撞上舒伦堡那像堵墙似的后背。
可走在前面的副官像是聋了瞎了,连步幅都没有改变半分,仿佛身后的一切,那闷响,那血迹,统统不存在似的。
他只是向前走,军靴敲击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规律又冰冷的“嗒嗒”
声。
“请、请问…”
女孩的声音轻得快被脚步声给盖过去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舒伦堡的脚步没停,只放慢了半拍。
“审讯区,女士,刚才…是在审伪装成修女的波兰间谍。”
年轻副官用余光瞥了眼身后亦步亦趋的女孩,她整个人像株被寒风裹住的白茉莉。
指挥官到底在想什么——
到了现在,他当然清楚自家上司对这位克莱恩上校的女人,存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心思。
可即便是没尝过恋爱滋味的他,也知道追求姑娘该去香榭丽舍大道的咖啡馆,该带她听巴黎歌剧院的夜曲,或是去塞纳河边看落日。
专程绕路经过审讯区……难道把人吓坏了更容易得手?这思路也太别致了。
还是说,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安全教育”
?
而他不知道的是,跟在身后的黑发女孩,此时也在为同一个人迷惑,可她迷惑的,却是另一件事。
修女,间谍?俞琬指尖微微发凉。
她自己也是有秘密的人,君舍叫人带她路过这儿,是偶然,还是故意?是敲打,还是…单纯想吓唬她?
这纷乱的念头刚落下,就试探着开了口。
“请…请问”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出于寻常的好奇,“每个来参加‘培训’的人,都会、会经过这里吗?”
舒伦堡侧过脸,视线在那张煞白的、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漂亮小脸上停了两秒。
“看情况。
不过您身份特殊,多了解一些…没坏处。”
他顿了顿,念出长官让他提前背熟的台词,“刚才那女人,就是在医院帮忙时被发现的。
所以,保持警惕总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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