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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琬跟在他身后,心一点点沉下去。
医院?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不过了,她不敢再问,只能把翻腾着的不安,悄悄攥进掌心里去。
就在这时,他们拐了一个弯。
俞琬抬起头,呼吸蓦然滞住了。
眼前是一整面贴满了照片的墙。
男人,女人,年轻的,年老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每一张脸下面都贴着标签:姓名,代号,还有用油墨盖上的“极度危险”
、“格杀勿论”
。
那些红字刺眼得厉害,像一片血色森林冷冷凝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舒伦堡终于停下来,用一种参观博物馆展品的语气开了口:“这些都是最近被处决的,巴黎的破坏分子和间谍。”
“诊所,”
他继续道,“是个特别的地方。
人来人往消息灵通,容易被利用,并被不该注意的人注意到。”
这话像一瓢冰水兜着头浇下来,他分明是在暗示她,自己的诊所也是被“注意”
的一员。
俞琬手指不由得颤了一下,一个念头不受控地钻进脑海来:自己贴在行医执照上的证件照,是不是也曾被钉在这栋楼里的某个地方,被这样冰冷的审视过?
她不敢再想下去。
而舒伦堡已经示意她上楼去,厚重地毯吸走了脚步声,世界静得只剩下她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这是要去哪。
又一个审讯室?还是更可怕的地方?
每上一级台阶,不安就加重一分,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门开的瞬间,截然不同的世界涌过来。
这是个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将外面阴沉的天空都映得开阔了几分,空气里飘着旧书页和大吉岭茶香。
墙边有一大面书柜,一旁还挂着一幅十七世纪的田园风景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大学教授的书房。
如果忽略另一侧那面猩红的巨型卐字旗的话。
这和方才那个冰冷黑暗的世界,简直两个极端。
可偏偏,掌控外面那个世界钥匙的人,就坐在这,用看似无辜的姿态看着她。
君舍的目光落在女孩发顶,那里有个小小的可爱发旋,一根黑发不听话地翘起来。
“小女士,吓到了?”
他薄唇微启。
他示意客人在沙发上坐下来,自己却保持着斜倚桌缘的姿态,既不过于靠近带来压迫,也不因疏远显得冷淡,是一种属于他的,游刃有余的观察距离。
“脸色白得像教堂里的石膏天使。”
男人饶有兴味地打量了她一眼,“我以为医生的胆子都挺大。”
俞琬垂下眼,指尖下意识刮着丝绒沙发的纹路。
前一刻还踩在血迹蜿蜒的走廊,转眼却跌到了另一个空间去,这种割裂感让人有些晕乎乎的,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
她能说什么,承认被吓到吗?如果这次,吓唬她是君舍的恶趣味的话,是不是正中他下怀,让他更来兴致了?
那强撑着摇头呢?自己现在坐都不太坐得稳的样子,说出来…自己都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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