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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西方几千年来的信仰发展,哥白尼和他的同党也不都被迫害了吗?也有很糟糕的时期。
它为什么能最后走出一条路,至少有一个分支是好的呢?我觉得是因为几千年没有断过,没有断了思考神到底是什么的问题。
尤其在二战之后,有些人产生了疑问:奥斯维辛之后,还有没有神?这神对人间的事情还关注不关注?这引导他们进行了很多深入的思考。
而我们的信仰,咱们就说佛教断了大概上千年,就不再讨论了。
记者:你经常说你在贡献自己的迷途。
你的“迷途”
指的是什么?是不是也跟信仰有关?
史铁生:我的迷途可能从我坐上轮椅就开始了。
那时候,一个非常简单的,非常自然而然的问题就产生了:你为什么活着?如果活得很快乐,你活着是有明显的道理,可你这样的还要活着,到底为什么?可能所有的问题就从这里开始了。
人类的信仰也好,哲学也好,可能开始都源于这一疑问。
加缪在《西绪福斯的神话》里说过:“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就是自杀。”
就是说为什么人要活着,而不去死,活着的价值是什么?追根溯源,我想哲学和宗教就开始了。
所以,哲学和宗教永远不可能结束,因为人永远不可能圆满。
当人类完满,人类也就结束了。
不知死,安知生
记者:通过写作,你体会到的还是荒诞吗?
史铁生:人生还是有许多荒诞的地方,这不宜深说。
一深说,你会觉得我是个非常悲观的人。
记者:那你在地坛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百无聊赖?
史铁生:没有,那时候一鼓干劲,没有看到荒唐。
那时候好像目标很短浅,因此很坚定。
所以你看那些科学家也是,一个小科学家非常乐观,而大科学家,像爱因斯坦这种人,就难免有悲观情绪了。
因为他看到了无限。
当然,我这可不是自比。
记者:你的乐观和悲观好像一直是互相交织的,正如《病隙碎笔》封底的那句话:“其实每时每刻我们都是幸运的,因为任何的灾难前都可能再加一个‘更’字。”
史铁生:可能我们都没遇到过真正的灾难。
困难不算灾难。
记者:那在你看来,什么是灾难?
史铁生:你先设想一下你忍受不了的东西。
比如我在透析中心见过一个大学生,是独生子女。
他肾坏了,又没有公费医疗,你说这个母亲怎么办啊?这我就觉得太可怕了!
在那个地方你就觉得,连人的生存平等权都尚未解决。
记者:那么顺便问一句,你的透析要做到什么程度才可以不做了?
史铁生:做到死就不做了。
因为我的身体状况,不能换肾,只能靠透析。
记者:贾平凹说:“病是小死,死是大病。”
你认同他这个说法吗?
史铁生:病是小死,死是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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