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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之焕在旁冷笑道:“官官相卫,自古理所当然。”
桓震瞥他一眼,笑道:“梅赞画此言却有些欠妥。”
梅之焕冷笑不语。
桓震自从任他为赞画以来,受了他不少不阴不阳的闷气,恰逢此时,忽然起了一个捉弄他的念头,当下忍住笑道:“既然如此,本抚便将此事全权委梅赞画处置。”
梅之焕愕然抬头,桓震续道:“汝既居赞画军需之位,乡农弃荒,岂不干军需事?此议已决,毋须多言。
三日之内,与本抚处断了报来。”
说着站起身来,对褚麻子道:“你回屯去转告各户,且耐心等待,至多三日,本抚必给尔等一个交代。”
说罢,望广宁城方向扬长而去。
黄得功急忙追上,彭羽冲梅之焕一笑,也赶了过去。
这天晚上,宗敬纠集了许多属员,设宴要替他接风。
桓震本不愿去,想了一想,倘若一口拒绝,不免招他疑心,还是去了之后,设法逃席便是。
饮了几杯,便推说肚痛逃去,并没人敢阻拦的。
回到都察院后衙住处,甫一进门,便听温氏大声喝骂婢女道:“我把你这千人跨,万人骑的贱妇,本夫人是明媒正娶的三品命妇,你道自己是个甚么东西,也敢在本夫人面前现眼么?”
桓震心中奇怪,推开房门进去,只见一个婢女跪在地下,温氏手中执了一根藤条,雨点一般乱抽下来。
桓震皱眉道:“有话好好说,何必打人?”
伸手夺过藤条丢在一边,对那婢女道:“你下去罢,自己寻账房支二分银子治伤。”
那婢女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温氏冷哼道:“老爷专护着这种贱蹄子。”
桓震不满道:“我叫你莫乱打人,怎么又是护她了?难道下人便不是人么?都是父母养的,出手便打,你存心何忍?”
温氏两手蒙脸,哭了起来,一面哭一面抱怨个不住。
桓震给她哭得心烦,夺门溜走,忽然想起雪心初来此地,不知道住得习惯不习惯,衣服够不够穿,当即去偏厢她的住处瞧瞧。
哪知一进门,却见她靠在床头发呆,见得桓震进来,连忙将脸扭了过去。
桓震笑道:“做什么,不喜欢我来瞧你?那么我可走啦。”
他本以为雪心只不过同他玩笑,可是脚步已经走到门口,却不见雪心叫住他,不由大感奇怪。
回身走到床边,伸头过去瞧时,吃了一惊,但见她两眼哭得如同桃子一般又红又肿,面上犹自挂有泪痕。
连忙扳转她肩头,温言问道:“怎么了?想家么?”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也觉得好笑,雪心哪里还有甚么家?摇头道:“我错了,那么是水土不惯?”
雪心连连摇头,细声道:“没甚么。
桓哥哥,你快回去陪夫人罢。”
说着将他连推带扯地赶了出去。
桓震摸不着头脑起来,抓抓后脑,正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忽然听得方才挨揍那婢女在身后叫道:“老爷。”
桓震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夫人为甚么打你?”
那婢女两眼一红,垂头道:“没甚么。”
桓震疑心愈起,怎么今日人人都在哭,又是人人都“没甚么”
?当下拦在她面前,疾言厉色的道:“你若不说,我便赶你出门。”
那婢女哭了起来,见桓震甚是坚定,知道不说是不成的了,当下怯怯的道:“小婢说了,老爷千万别告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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