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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第1页）

于闲止目色深处仿佛有烈火昭昭，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移开目光：&ldo;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江山之大，终归只容得下一个王，藩乱已起，到最后就是不死不休。

我若是平头百姓，若仅只是一名随人医女，在你身边可保安稳，便是跟了你，又有何不可？但我不是，我的大皇兄为了这个王朝殚精竭虑，我的二皇兄在沙场浴血奋战几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是与我有骨血之亲恩深义重的家人，是顶天立地的君王与大将，他们不会割舍大随的寸疆寸土。

若有朝一日，你胜了，便是肯姑息他们的性命，他们亦不会偷生，而我亦如两位兄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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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顿，轻声问：&ldo;闲止哥哥，你想要的是什么，这个江山吗？&rdo;

&ldo;江山于我而言有何意义？&rdo;于闲止道，他的声音很沉，像是有些疲惫，&ldo;其实乱世战伐，上至王侯，下至州官，又有谁是一心求江山？不过为了求存求生。

我想要的，是远南于家、远南的子民能长久地，安稳地生存下去，不必每一年都担心被削藩，被将起的战祸殃及。

古来王朝更迭，兴衰不过数百年，我不求远南百代无尤，但求我这一世能守好它。

但若要守好它，要付出谋取一座江山的代价，我愿竭力一争。

&rdo;

&ldo;可是……&rdo;他看向我，&ldo;若你问的仅仅是我这个人想要的是什么。

&rdo;

&ldo;我想要的是你。

&rdo;

夜雨仿佛灌入耳，带着彻骨的凉意，一下一下砸落我的心间。

我垂下眸：&ldo;这世间，有大随，有皇兄，有朱家，才有朱碧；若无大随，那便再没有我。

你若胜了，赢下这个江山，争来天地万物，换得四海承平，与我也没什么干系了。

&rdo;

&ldo;你要守远南，我要护大随，你不能舍根，我亦不能弃本。

你说你愿护我，从来无意伤害我，我信。

但你可曾想过，你的兵马踏在大随的王土上，对我来说，就是伤害。

&rdo;

我移目望向廊外，夜色被风雨敛入苍茫里，苍茫里是无尽的黑，仿佛永远都不会天亮似的。

&ldo;闲止哥哥，你让我走吧。

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与我二哥兵戈相向，看着远南的铁戟长矛刺入随兵的血肉吗？&rdo;

于闲止默立不言，我静了片刻，推门入户。

原还想去跟李贤道个别，他心思纯净，难得真心待人，却落于这兵戈尘网中，眼下看来却是不必了，身在乱世，谁不是浮萍之身，且看个人缘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