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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铁生:谈不上研究,但是我很喜欢,因为有共鸣,让我理解。
我读过一点这方面的书,我感到你感觉到的东西被人家一下子说出来,人家把你的想法分析得对极了。
存在主义的全部内容是什么我不清楚,我只能说对存在主义有某种我的理解。
我觉得在最根本的理解上应该说是对的,这个东西应该说对我影响比较大。
不过我想到这种意思的时候,对存在主义还没有看很多东西。
有时候确实如大作家所说,苦难把你引向存在的意味。
没有这个你靠什么照亮?可能正是靠苦难照亮、靠局限照亮、靠困境照亮。
当你发现你无能为力的时候,你就非想照亮一点儿空间之外的地方不可。
林舟:当你要将与你的切身思考相关的小说写出来的时候,它的相应的形式上的探索也是很重要的,是吗?
史铁生:这两者绝对分不开。
我写东西毫无故弄玄虚的意思,我总是力求能让更多的人看懂。
所以有人说我的作品的某些地方是多余,太不信任读者。
但是有些东西的形式非得这样不可,别人看不懂,我也就实在没办法。
林舟:实际上,你一直没有放弃形式的探索。
像《中篇1或短篇4》,还有《一个谜语的几种简单猜法》。
它们一出现,形式的陌生感即给人以很大的冲击。
史铁生:《中篇1或短篇4》是在写《务虚笔记》这个长篇过程中写的唯一一个中篇。
所谓“短篇4”
就意味着有一种相同的东西在四个短篇中都是有的,或者说是“混淆”
的,它相当于对长篇的某种写法的一次演习。
后一篇也有点这个意思。
我很喜欢你刚才提到的“陌生感”
这个词。
前些天《花城》的文能约我写了一个比较短的小文章,标题就叫作《陌生与熟练》。
我说艺术应该反对的首先是虚伪。
紧跟着就是熟练,在熟练中没有艺术可言,只有熟练的技术,不可能有熟练的艺术。
艺术是在陌生的领域,或者在熟悉的事情中透出陌生的消息的时候,这是文学艺术的用武之地。
林舟:在《务虚笔记》中我感到歧义的模糊的语言很多,比如这样的表达:“L或者是F或者是……”
你似乎以此强调一个人的多面性和多种可能性。
史铁生:可以这么理解。
我在突出人物的混淆,尤其是前四分之一部分,这种表达方式更多一些,因为我想得让读者逐渐地接受这种方式,后面就相对少一些。
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方式上的尝试,它比较能够激动我、刺激我。
我在里面也常提到,我放弃塑造人物。
以往的小说有时空的完全打乱,这种打乱显然是根据写作者的情绪逻辑(产生的)。
如果按电影蒙太奇来说,它就不是时间的,而是心理的、情绪的。
我想人物也是这样,试图塑造一个客观的、完满的人物,这愿望基本上是要落空的。
有一种说法是,写来写去总归是写自己,当然这“自己”
不一定都是自己经历的事情,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在你这里得到重要组合,重新赋予它一些意义。
人物也是这样。
我在这里特别强调的不是“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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